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乘风飞扬——北京理工大学 苏羡

2013-06-26   来源: 北京理工大学  

我的梦·中国梦
­ ——乘风飞扬
 
作者:苏羡 机电学院
选送单位:北京理工大学
 
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。
陈波,小我2岁的表弟。是我舅舅的儿子。他和我像又不太像。相似之处是我没有爸爸,而他,没有妈妈。小的时候,我的妈妈带着两个妹妹去深圳打工,舅舅也去了广州。而我和陈波留在了农村老家,广西平南县的一个小山村里。思旺镇石马村。外公照顾着我们。外公是一位非常有远见的老人。我妈妈这一辈五个孩子中,2个女孩,我姨妈和我妈妈。他并没因为她们是女孩儿而剥夺了她们上学的机会。
         在农村生活的那段记忆,是我永远不能忘记的脑海里的一抹温馨。当我到了上学年级,外公每天骑着一辆小三轮车,车后边放着两个小木板凳,分别坐着我和阿波。学校离家并不近,在5公里外的镇上。就这样,一天天地,外公和阿波,送我到离家5公里远的镇上上学。5公里的路程,划过身后的是黄泥路两旁的春天翠绿秋天金黄的稻田。风里飘荡着我和阿波朗朗的或是歌声,或是读书声。是的,每天我都会将老师上课的内容给阿波复述一遍,认真,一丝不苟。我至今依然清楚地记得,我庄严地对阿波说:今天我们要学习,我爱北京天安门。然后,阿波一字一顿,我爱北京天安门。声音稚嫩,却庄重无比。他的眼里涌动的是抹不去的坚毅。一时间,外公仿佛也更为卖力地蹬着三轮车。风更大了,我们的清脆的声音乘着风,应该是飞起来了。
         我和阿波最喜欢星期五。不是因为第二天放假。而是因为这一天,外公会在学校里割草。学校的厕所。不,应该说是茅厕旁边是一遍没人打理的杂草地。草很高,能没过我的胸口。对于我们家来说,它们是宝贝。外公把杂草割下来,带回家,晒干了,是可以用于生火做饭的。外公割草的时候,阿波是可以进到我的教室,跟着我一起上课的。在农村,并没有那么严格的制度,因为学生太少,一二年级是一起上课的。
在我和阿波眼里,学习,学校,老师都是非常神圣的。我记得当阿波第一次提起脚尖,迈步进入教室,他环顾四周,然后拉着我的衣角,轻轻问我:阿姐,我也可以叫你的老师做老师么?我瞬间觉得被问住了,因为我不能帮老师做决定,愿不愿意做阿波的老师。这个时候,杨老师进来了,她摸了摸阿波的头:说,是陈波吧,我是杨老师,跟你阿姐一起好好学习,啊。阿波急切地叫了一声杨老师好,那么地欣喜。他对学习,对拥有自己的老师的那一份渴望得到了允许,我也像是得到了许可,拽着阿波,奔向我的座位。
         我的座位,是一个原本应该有四条腿,然而只有两条腿的长凳。上课时可以坐在凳子翘起的一端。阿波来的时候,我会将翘起的一端让给他,而我蹲在长凳的中间。每节课下课,我的脚都是麻的。但是并不觉得苦。现在想想,或许是学习在那个时候便教给了我一个道理:身体一时的麻木没关系,但是我们的心不能麻木。
         我曾说过阿波和我像,却又不像。是的。到了我10岁的时候,有了变化。妈妈从深圳回来,决定把我带到柳州上学,安家。她原来希望带上阿波一起,但是外公不同意。他说妈妈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已经够累了,阿波还是在老家吧。清苦了一点,但是吃饱饭还是没问题的。外公对妈妈说:你辛苦辛苦,寄些钱回家让阿波一直有书读就可以了。
分别的时候,我和阿波都哭成了泪人。这个时候的阿波已经是名正言顺的1年级学生了。他拽着我的衣角,我攀着他的小肩膀,我一直哭喊着妈,让阿波一起走,让阿波一起走。阿波抽泣地说不出话。最后,是他先松的手,他说:阿姐,我要在家陪阿爷。我现在是少先队员了,我要照顾好阿爷。你记得放假回来看我。说完,他从口袋里使劲地掏了掏,拿出一小截铅笔头,笔的尾部,是用纸卷成的小圆柱笔套。这是我给他卷的。因为笔头实在太短,根本无法握在手里。阿波说:阿姐,这个笔你拿着,柳州的笔可能很贵。
后来的每个假期我都会回家。阿波真的很懂事,坚定地履行着他的诺言。他是个男子汉,一点一点儿地把家里的活儿担了起来。在柳州上学的第一年,我成为了三好学生,得到了一支英雄牌钢笔作为奖品。我一直没舍得用,假期时带回家送给了阿波。那一刻,我真的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。阿波紧紧地撰着笔,定定地望着我。我无法形容那双眼睛里流动的光,在那熠熠的光里,我看到了我自己。
         去年,阿波要高考了。他给我打电话,说物理资料太少,心里没底。我告诉他,你可以百度一下,网上资料很齐全的。他问我百度是什么?大家诧异并不奇怪。其实如果不是亲身经历,我也会觉得不能理解,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还有不知道百度是什么的么?事实是真的有。一时间,我觉得揪心无比。我问阿波,你们学校有电脑么?他说有,在校长办公室里,用红布盖着呢。是去年得到的捐赠。我说也就是不能用来上网的,是么?阿波说:是的,校长都不会用。后来我们聊到了支教的话题,现实的情况是至今没有支教队伍到过石马村。我们的谈话沉默了一段时间,阿波说:阿姐,你刚才在想什么?我说:支教队伍会有的。阿波说,对,阿姐我们会回来的。对么?我笑了,你果然是我弟。
         我现在已经和石马中学取得了联系,并没有那么正规的文件协议。我通过以前那位杨老师,她答应帮助我。假期的时候我可以使用教室,给村里的孩子们讲讲我见到外面的世界。翱翔的飞机,奔驰的高铁,还有我们都爱的北京,北京天安门。
         前不久,我给阿波打电话,他问我最近在忙什么。我说:你姐忙着梦想呢。他笑,有梦就能实现么?我说,有梦不一定能实现,但无论实现与否,我们都因为有梦,一步一步地朝它迈进。梦最大的意义或许不在于实现的那一刻,而在于它让无力者有力,悲观者前行。
         那支小小的,短短的铅笔头,我没再用过。但是它一直跟着我。它让我时刻记着我的梦,阿波的梦,石马村孩子们的梦,你的梦,大家的梦,中国的梦。中国应该有梦,有梦的才是中国。
         起风了,我看见风中飞舞着。梦。